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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物語‧北方篇)番外篇01

 
坐在床上泰然自若地捧著書本,
眼前的男人即使有了年紀也依舊帶著無法遮掩的風采。
有些稚氣的臉龐應該是上天給予的寵愛。
 
--即使沒有簽訂「契約」,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著的這男人依舊美麗得令人憤恨。
 
 
查覺到約翰的到來,那張秀美的臉孔揚起了淡薄的微笑,拉了拉披在她身上的那件衣物。
--這種自然地宣示著所有權的動作,讓約翰心中揚起了轉身就走的念頭。
 
「別這樣,我就快走了。」
 
像是述說著天氣般平緩的語氣,男人自申著自己的死期。
原本只是帶著些許惡意想看看這人在死前究竟想對自己說什麼,
但在對於這一如往常毫無動搖的姿態感到失望的同時,也有著無盡的挫敗感。
--他永遠也無法贏過這個男人。
 
 
「我們家姑娘現在如何?」
 
「小姐在自己房裡,方才睡下。」
 
「原來如此,有勞你了。」
 
點了點頭,男人理所當然地說著並道謝,宛如他是一切的主人般。
望著她的眼神充滿憐愛,撫著那頭柔順的長髮的動作輕巧得如同薄翼拂過。
 
 
約翰知道,他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
 
雖然心中恨著這個男人,但約翰了解他。
--這人不屑做無意義的事情,同時也只做有意義的行動。
 
 
「我想說的,是關於我們家姑娘的。」
 
經過了不長不短的沉默後揚起的話語落定,約翰的反應慢了一拍才回神。
 
「關於小姐的?」
 
「她不會去安排關於之後的事的。
不管是這屋子裡的任何事、家族甚至是領土。
這些都沒有在她腦中重要的區塊內停留過。」
 
 
約翰當然很清楚。
 
從小伴著依賴心極強的主人長大,
對於任何事務上的決策,實際去指導執行的人向來都是約翰。
 
 
直到這個男人的出現。
 
這個優秀得誇張的男人在突然之間到來、奪走了她的心的同時,
也為這片土地引導了前所未有的成長。
 
經濟、教育、統率體制。
 
就像是天生的帝王般,這男人在短時間之內掌握了這片領土。
即使約翰冷眼旁觀,像是原來就在這個位置上般,
這男人迅速的補上了約翰的漏洞,自由而準確地指揮著資源,達到了他想做的一切。
 
……不,其實約翰並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麼,只是有著這種感覺罷了。
 
 
相較於這恐怖的傢伙,理應擁有這一切的自己的主人卻是個心思單純的大孩子。
在美麗的外表下,她就像個只有十來歲的孩子,做的決定總是單憑自己的想法,
任性妄為的舉止卻又可愛得讓人怨不起來。
--是說在這男人出事前,一家人共同外出野餐時,連小姐都訓過她呢……
 
 
想起話題中那有著與她一模一樣外貌,卻異常聰慧伶俐的小姐,約翰的眼皮不自覺的跳了一下。
那男人淡淡望著約翰臉上的表情,不卑不吭地繼續說著:
 
「那孩子之後會成為這個家的主人吧。
雖然我對她有信心,但其他人就未必了。
我想說的你大概明白吧?」
 
其實約翰並不是太明白他的心思,
但從字面上的意思來判斷,或許是要約翰表達出支持小姐的立場吧。
 
「……我想這件事就不勞您費心了。我是全面支持主人的。」
 
同時約翰的立場也很明確。
那就是……除了她的決定以外,約翰不會聽從任何人的意見。
一如既往。
 
 
男人淡淡地闔上了雙眼,像是表示這段對話到此結束。
約翰望著趴在床沿的主人,想上前將她抱上床安趟,卻又無法提起腳步。
自從這個男人來了之後,許多過去理所當然的事情不再那麼單純。
 
 
 
 
「約翰,謝謝你自始至終仍保持一貫的愛著她。」
 
 
傳入耳中的話語在理解了的同時,掀起了心裡怎麼也無法平復的巨浪。
約翰俐落地轉過身,從沒如此失態的未顧及熟睡的主人就這麼踏出房門。
 
 
 

--那個男人的死訊,在兩天後經由主人的慟哭從大宅中蔓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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