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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物語‧北方篇)04

 闊別數年,少年再次見到少女時,第一個在她身上浮現的情緒叫做「震驚」。
 
 
無法掩飾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少女將眼神投向少年身旁的約翰。
老人維持一貫的笑容,畢恭畢敬地行禮後如是說道:
 
「從今天起,這位少年將開始學習在我手上的一切事務。
所以隨侍在小姐身旁的次數或許會減少許多,還請小姐諒解。」
 
「……認真的?」
 
「嗯?我以為做了選擇的是小姐您自己?」
 
約翰臉上浮現十分適量的訝異,少女無語地將眼神投向有些手足無措的少年。
 
「你確定?如果契約簽下去了,那麼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唷?」
 
「呃…是的,我明白。」
 
點了點頭,少年有些緊張的回望著成為了自己主人的少女。
進房時那顯而易見的情緒已被收斂,少女淡薄的神情喚起了多年前的記憶。
  
--在她身上似乎沒有成長的跡象。
 
過去曾對統治了這個聯合的「貴族」有些許的認識,
但沒想到傳言或許會是真的。

『統治這個國家的魔女們是不會老化的怪物』這件事。
 
 
「……好吧,我知道了。約翰,安頓好他之後回來幫我泡杯茶再繼續吧。」
 
「是的,我明白了。」
 
再次鞠躬後,老人領著少年離開了少女的書房。
--應該、是書房的地方。
 
沒有張望的餘裕、少年不安地跟在約翰身後。
自己所做的決定,直到現在依然不清楚是否正確。
 
懷抱著對於未知的恐懼與些許期待,少年忙碌的生活就此展開。
 
 
 
 
約翰非常嚴格。
 
雖然名為「管家」,但事實上約翰所經手的事務相當於領主的輔佐官兼任執事。
除了大宅內的事務、小姐--這個領地的主人所要處理的事務,約翰全部都有能力代為執行。
 
據說前任領主的夫人是個對政務不太上心的女性,
所以身為她貼身執事的約翰自然而然地將這些繁瑣的事情盡數包了下來。
 
大宅內的女性們(主要是中年婦女層)對於宅內長久以來終於有了年輕的小夥子而興奮不已。
現在少年最主要的工作除了從約翰那裡學習各種知識以外,還要應付其他僕役之間的應酬與對話。
 
--要成為優秀的執事,就必須與其他的同事和屬下有著良好的互動關係。
  
遵循老師‧約翰的教誨,少年今天下午就留在廚房打打下手做著準備工作,
並和做著一樣事情的雜務大嬸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唉,看著你就想起當年約翰先生英姿煥發的模樣呢。」
 
大嬸拋了個有些不合年紀的媚眼,少年有些惶恐的閃避後,好奇的問道:
 
「約翰先生從年輕時開始就一直留在這裡了嗎?」
 
「從我母親那時據說就在囉,雖然開始老化是這代的事情啦。」
 
「……咦?」
 
「唉呀少年,你到現在還不曉得嗎?」
 
大嬸露出驚訝的表情後,有些神秘地靠向少年小聲的說道。
 
「約翰先生和夫人,可是非常親密的關係唷~」
 
 
「妳那說法也太不顧禮法了吧。這孩子才剛到大宅沒多久呢。會誤會的。」
 
從兩人背後響起了略嚴厲的女中音,
管理大宅內女性使用人的女僕長銳利的眼神掃過大嬸,飄向了少年。
 
「關於約翰先生與夫人,我想直接問約翰先生即可。並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
 
「呃,是……」
 
「還有,如果你真的想留下來接替約翰先生的話,
那麼還是快點搞清楚所謂的『貴族』是怎麼一回事吧。」
 
女僕長眼中閃過幾不可察的某種情緒後,端起小姐的下午茶套餐走向書房。
  
無視眼前有些埋怨地抱怨著的大嬸,少年茫然地望著女僕長的背影,
不自覺的想起了這幾天在廚房從廚師口中獲得的情報。
--編入小姐餐點內的葷食,似乎專挑雄性的肉品。
 
 
 
 
「原來如此,終於對這件事有興趣了嗎?」
 
「呃?」
 
在每天傍晚固定的學習收穫報告時間結束,聽了少年的提問後約翰的表情依舊十分平和,
邊收拾著桌上的書類邊順口問道:
 
「你對這整個國家有什麼程度的認識?」
 
「……曾經父親說過,北方大地本來是某個極權國家統治的區域,
直到後來出了一些嚴重的技術性失誤,使得這片土地遭受汙染完全無法使用而被廢棄。
過了一段時間,擁有特殊能力的『貴族』們來到這裡重塑了大地,並各自切割了『領土』。
從此這個區域成為了小區域聯邦,由各區最上位的貴族負責統治。至今仍無所謂的『共主』出現。」
 
「那麼關於『貴族』呢?」
 
「只有聽說過能力最強的『貴族』皆為女性,並不會老化……」
 
「嗯,差不多。事實就是那樣。」
 
「小姐和夫人都是……?」
 
「她們都是被統稱為『魔女』的貴族,所謂的能力也不過就是能掌握並使用『魔力』罷了。」
 
將收集成束的紙張流利地插在立於桌上的文件格內,約翰正眼望向站在書桌前的少年。
 
「自然界間所有的能量都有對應的屬性。
光與暗、火與水、天空與大地……就連我們人體也有。」
 
據說人體內流動的魔力,根據性別而有著相當大的差異。
而無論是那種,都必須配合著相對應的能量使用。
 
--也就是,如果女性要使用身上的魔力,
就必須獲取同等程度份量的男性身上的屬性魔力,
並加以調和成為瑪那這種能量釋出。反之亦然。
 
「攝取魔力的方法有很多種。長時間在異性生物身旁活動、食用異性生物的肉體--
啊啊,不是指人類。像是豬牛羊等即可。當然,最快的還是交配。
幼兒的產生不單純是細胞之間的結合,同時也是瑪那凝聚了的最佳證明。」
 
聽完這席話,少年回想起當初少女與自己搭話時的對白,不禁皺起眉頭。
將學生的表情看進眼裡,約翰不鹹不淡的繼續說著。
 
「通常要調和能量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有波長與數量的問題……
一般而言專精於瑪那調和的魔女都會選擇固定的異性伴侶做為調和用的供應體,
並賦予對方與自己相同的壽命--當然,所謂的不會老化就是控制住魔力的表現。
累積單項屬性的魔力會使細胞老化,並複製汰換掉不堪使用的部分……
這方面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想成長時間庫存太多單種魔力
會讓身體無法維持住良好的狀態而產生老化就可以了。」
 
「所以約翰先生和夫人就是…?」
 
「身為青梅竹馬的我們對互相的魔力波長配合度很高,僅是如此而已。」
 
原本下意識地想問夫人的丈夫--由於主人是女性,
大宅內並不習慣稱呼主人的伴侶為"老爺"--的事,
但不知為何少年下意識地克制住了這個話題。
 
「小姐到現在也還沒有選擇伴侶嗎?」
 
聞言,約翰露出了一種難以讀取的表情。
由於過於複雜,少年不知該如何稱呼那種情感。
 
「小姐是位對自己和他人都很嚴格的人,直到現在仍以最繁複卻沒有道德問題的方式分解著魔力。
--是的,小姐所攝取的異性魔力僅足夠維持住軀殼的狀態,並無法真正的化為瑪那使用。」
 
淡淡地撇了少年一眼,約翰解開交握於胸前的雙手。
 
「剩下的,我想就由你自己去感覺和判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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